第1集:我们不需要男人 【旁白】 我们总以为,文明是一层厚厚的铠甲。直到飞机断成两截,行李架砸下来,安全带勒进肉里,你才会发现——文明薄得像一层保鲜膜,一戳就破。 从坠机到清醒,林默只用了三分钟。 他是被海水的咸味呛醒的。 睁开眼睛的瞬间,天空是令人眩晕的蓝。南太平洋的太阳像一颗烧红的铁球,毫无遮拦地砸在沙滩上,每一粒沙子都在反射刺眼的白光。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,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 林默侧过头。左耳进了沙子,硌得生疼。他用右手撑地,手臂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。额头上有道口子,血已经凝固,结成了一条约三厘米长的暗红色疤痕,从眉梢斜斜划进发际线。 他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 这是一片新月形的海滩。长度目测不超过三百米,两端被陡峭的黑色礁石封死。身后是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,树干纠缠交错,枝叶层层叠叠,像一堵绿色的墙。空气湿热得发稠,每吸一口都像在喝温水。 海滩上,散落着坠机的残骸。 蓝色的座椅碎片、撕裂的行李箱、一件烧焦的救生衣、一只孤零零的高跟鞋。然后是更多的人——大约二十几个年轻女生,穿着颜色各异但统一是浅色系的夏装,此刻全都狼狈不堪:有人坐在沙子里低声啜泣,肩膀一抽一抽的;有人对着破损的行李箱发呆,手里攥着一件沾了泥的T恤;还有人干脆瘫在沙滩上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放弃了。 全是女生。 林默的目光扫了一圈。没有看到第二个男生。 他站起身。动作不快——身体在默默评估自己的伤势:肋骨有轻微的钝痛感,呼吸时更明显,但没有刺痛,应该只是软组织挫伤。左小腿外侧有一块巴掌大的擦伤,沙子嵌进了破皮处,火辣辣地疼。但不影响行走。他弯下腰,从脚边捡起一顶被踩扁的遮阳帽,随手扣在旁边一个昏迷女生的脸上,替她挡住直晒的阳光,然后就直起身,开始做坠机后最重要的事—— 观察。 不是观察人,而是观察地形。 他的视线掠过哭泣的人群,落在远处的悬崖上。崖壁是黑色的玄武岩,上面附着着灰绿色的地衣。崖顶隐约可以看到植被,其中有一丛颜色偏深的绿色,叶片宽大,在阳光下泛着蜡质光泽——那是热带常见的阔叶植物,通常意味着岩壁缝隙里可能有渗水。 有水,就有淡水。 然后他看天空。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,太阳偏西的角度大概在四十五度左右。海鸟从悬崖方向飞过来,嘴里叼着树枝——鸟巢在悬崖上。这意味着悬崖那边有背风面,而且地面可能是干的。 他又看了一眼潮位线。沙滩上有一条明显的湿痕,标记着涨潮的最高点。此刻潮水正在往上走,但距离最高线还有大约一米的垂直高度。今晚的涨潮,大概率会吞掉沙滩的三分之一。 如果下雨,会怎样?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注意到远处的海平面上,有一排低垂的云层,颜色是深灰色的,底部平直得像被刀切过。 积雨云。正在向这边移动。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拳,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 今晚之前,大概率会有雨。 他在心里做完了整个推演,用时不超过四十秒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向人群中央那个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女生。 苏晚。 这个女生林默有印象。不是同班的——他是计算机系的,而她们是经管学院的,只是在通识选修课上遇到过几次。苏晚是那种你见过一面就不会忘的人:不是因为她多漂亮,而是她永远挺得笔直的脊背和那种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”的眼神。此刻她站在人群中央,头发散了,左脸颊蹭了一块灰,白色衬衫的袖口撕了一道口子,但她的站姿依然是标准的——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,双手平举,做出向下压的手势,试图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。 “大家别慌!”她的声音清晰有力,在嘈杂的海滩上穿透力意外地强,“听我说!我们先清点物资,看看有多少人还能行动,然后分组——” Mehr sehen